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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 姐.妹
我眼里的妹妹ming是一位知书达礼、惠质兰心的女子,旦凡跟她接触过的人,都极喜欢她豁达宽容、善解人意的性格,虽说我们姐妹之间差了近六岁,可ming身上的诸多优点总是那般地让我瞩目。 Ming比我高近十公分,比我瘦一大圈,身材更是比我好上十倍。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女人,与人相交总是十分的真诚。每遇到节日或某个人的生日,ming总是最先送去一份最真的祝福,带给别人的永远是快乐与适然。我喜欢与ming在MSN上天马行空喋喋不休地胡侃乱讪坦言直谏,每每依依不舍告别之后,总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Ming还是一位很有艺术成就的画家,主修漆画。她早期的绘画作品极富想像力,常常能让人从中看到艺术家追求自我个性中透出的一丝狂野。而她近年的画风又有了变化,画得要真实,流畅得多,没有丝毫粉饰和雕琢,表现的是一种更为质朴自然的美。纵观ming的画风画作,宛如她温婉的性格、质朴的为人,是让我一生都羡慕至极的。
(未明早期漆画作品) (未明近年漆画作品)
今年春天的某一日,我把ming儿时的黑白照片找了出来齐齐一排挂在北京家的客厅墙上,我突发其想告诉自己要如何重新做人、重新学画,重新学习做一个像ming一样具有艺术气质的优雅女人,啊哈,我竟神经兮兮的憧憬起自己遥不可及的来世下辈子了。呵呵,很单纯的快乐,突然间意识到原来憧憬也可以令人找到阿甘一样的幸福感。 很感叹成长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家里增添了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她给我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那以后的日子我会经常大眼瞪着她,脑子里冒出一大堆奇怪的问题,诸如:这个小粉东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她每天只喝奶水怎么能吃得饱长得大呢?她太安静了太不爱哭了太乖了她真的就从来不会肚子痛或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甚至对她那永远都印着两朵红云的小圆脸蛋心怀过妒忌,因为我小时候下巴永远是尖尖的,脸上永远是无血色的,完全没有我的小妹妹那样好玩和可爱。更让人不服气的是,妹妹的出现把爸爸妈妈对我的关爱分去了一大半呀! (下面这张旧旧的照片是我六岁多时画的名为《我的妹妹》铅笔画,此画 曾入选当年的全国少儿美展,并赴东南亚展出,获“中国人民保护 儿童全国委员会”颁发的“宋庆龄基金奖”,奖金10元。)
即使这样,我还是会忍不住在ming熟睡的时候去看她,忍不住去偷偷摸一摸她脸上的那两片永远退不下去的“红云”,甚至会悄悄在她胖嘟嘟的小腿肚子上拧一下,以试探这个永远安静的小东西到底会不会哭?其实,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比我小五岁半的妹妹的,喜欢她的安静、喜欢她脸上的红苹果。而唯一“瞧不上”的是,妹妹ming小时候有一个非常固执的“坏习惯”——手边只要有毛茸茸的东西她一准抓起来放唇边摩擦,为了改掉她的毛病,我爸妈还在她手指上涂过紫药水呢!(后来我发现这个“坏习惯”竟延续到我的儿子身上了) 还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为我妹妹伤心的事:好像是在ming刚学会走路的那一年,发现她的右胳膊上渐渐长出了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大约有1.5厘米)。爸妈告诉我那不是胎记,而是“血管瘤”?我当时真的开始为这小家伙担心了,只要有两人独处的机会,我都会用自己的手指去“抠”妹妹胳膊上的红印记,真恨不得瞬时间就能去掉它!后来我爸妈终于有一天带妹妹去医院做激光(当时好像刚刚有“激光治疗”),我很担心妹妹会痛,一路跟着我爸妈后面着急得很呢! 慢慢长大后,也不知什么原因,我和ming开始生分了许多,这中间有很长一个阶段,我竟然记不起和她一起相处的日子。在这期间,我(11岁)得了一场重病,被医生“宣判了死刑”,接着又在家休学了一年(小学五年级。那些日子,有人一提我的病,我妈就哭。由于我经常会喊痛,我爸每天给我揉肚子,一周才给我梳一次头,以至头发都打结了)。可后来病殃殃的我竟然奇迹般地“生还”了。当时年仅六岁的妹妹被一直忙于工作忙于照顾我的爸妈送进幼儿园全托了,平时家里基本见不到她的身影,有时周末爸妈都顾不上接她回家。记得有一天,美术院医务室的一位姓张的男医生跑家里来通知我爸妈说我妹妹得了脑膜炎被送进医院急救去了——啊?只到这时我才突然间意识到,我太忽视我的小妹妹了!当我听那个男医生告知他在紧急情况下私自同意医院给我妹抽了骨髓时,那把我气得呀(因为我好像听人说过,抽过骨髓的人长大以后会变傻?)!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仇恨”那个来家报信的男医生了,尽管他在我得病期间每天都亲自上门来为我打两针,每周还从卫生所拿来好多支葡萄糖针剂让我妈给我冲水喝,我还是每次在路上碰到他都扭过脸去…… 另有印象的事是,我妹小时特爱喝牛奶,周末她从幼儿园回家,有很多很多次,都偷偷把送奶人放在我家窗台上的牛奶生喝了!就为这事,我包庇过她,还替她瞒过我妈呢! 还记得,我好多次拿家里的生虾米仁(家里仅有过一瓶,好像还是别人送的,小时因为嘴馋,曾经被我生着吃过1/3瓶)跟我妹换过玻璃弹珠,当时那种男孩玩的彩色玻璃球是我妹的最爱。哈哈,一粒虾米仁换一颗玻璃弹珠,挺划算的! 除了以上这些,小时候,我们姐妹情深的事我还真的记得不多了,可我对我妹曾经做过的愧疚的事倒是至今一想起来都让我脸红:大概是在ming六岁左右的时候吧,冬季的一个深夜,我爸妈都不在家,ming突然发起烧来,她很痛苦的样子躺在自个儿的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一直不停的咳嗽,而且越咳声越大。我当时也就十来岁吧,一时间慌了,围着妹妹的床团团转,一会儿用湿毛巾擦擦她的额头,一会儿拍拍她的被子紧哄慢哄她快睡,可她仍是不停的咳。天亮前我终于熬不住了,一边跺脚一边抹泪一边指着我妹大声吼叫起来:“你!不许再咳了!!”嗨,只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ming立即就把脑袋缩进被子紧捂住自己的硬让自己憋着不敢再咳出声了……其实就在那一刻,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妹妹生病了呀,我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可我也很委屈,我硬是倔强地咬紧牙撇过脸不去面对这个生病的小人儿,因为,我也是个小人,根本没有能力照顾病人。 也是小时候的事,几岁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和妹妹分床睡一间屋(爸妈不在时,我们被允许开灯睡觉)。记得一天半夜,突然有一只硕大的老鼠(那个年代好像家家都会有老鼠四处窜,我小时见过水沟里最大的老鼠几乎有半个小鸡那么大!)呼地一下跳到我妹妹的被罩上连连蹦了几下飞速窜到床架后面去了——我妹从睡梦中惊吓地叫着从自己床上蹦下来直扑到我床上,非执意要钻进我的被窝不可。可我呢,当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硬是死死拽着自己的被角不让她靠近……这事至今连我自己都不得解释,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会这么自私呢?小的时候,我真的是这么一个既“无情无义”又“冷漠”的孩子吗?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我儿时记忆中最对不起妹妹mimg的两件事。 后来又年长了几岁,我有了自己特定的小伙伴圈了,那阶段我和院里的另外三位要好的小女孩天天在一起玩,玩一些当时在女孩子中看似非常“高雅”的游戏,比方说夜里翻窗户进人家音乐学院的琴房去弹钢琴;周末去某中学体育教室去练平衡木和高低杠;在月光下学跳革命样板戏芭蕾舞《北风那个吹》,或是雨天里骑自行车到处乱窜等等,这时候的我开始更加“摆脱”我妹妹ming了:每次我都不带她一道出去,嫌她年纪小玩不到一块还添乱;即使偶尔带她去了,我也会把ming撇在一边,让她独自一人蹲地上玩她的弹珠还有些个破石子。那些日子,爸妈洗衣的时候翻她的衣袋,总能找到脏兮兮的烂石子。还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总会给孩子分一些绿豆糕、京果、麻糖什么的好吃的食物(那年月,这些是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零食,凭票供应),我次次都要跟妹妹ming平分,好像就从来没谦让过。现在想起来,像个当姐的样吗?这些往事真的让我愧疚得不行!更为惭愧的是,就因为我十八岁就离家当兵了,我妹妹她按照当年上山下乡政策,小小年纪就去湖北钟祥农村插队当了知青,下地辛苦干一天仅挣几角钱工分,而这一去就是两三年,既耽误了她的学业也影响了身心成长——唉唉,那真是个“错误”的年代,让我们姐妹失去了多少纯真和亲情啊! 不过,我在我妹眼里好像还存有一点点好的印象吧?记得她跟我提过,在她上中学的时候就经常有专科老师在她面前夸她的姐姐(我俩前后就读武汉第十四中学),当然是夸我当年在校时如何如何地用功如何如何地学习成绩好啦!真的不吹,我打小就多才多艺,会打扬琴,弹钢琴,很小年纪就会做一桌可口的饭菜,还能自己给自己裁剪漂亮的衣服呢!真的,当兵入伍那天我身上穿的那件带雪花点的棉罩衫,就是我自己亲手缝的。我的妹妹ming,当然经常会在我面前自愧不如啦!哈!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过了多少天吹灭了多少个蛋糕上的蜡烛,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傻里傻气”的妹妹一天天长大了!我偶尔从军营回家,她不会再像小时那样有意避开我,有时候也会凑上来与我说上几句话。可她跟她的姐夫大军倒是比跟我这个当姐的要亲近多了,有好几次,她应大军的邀,乐不滋地独自从学校坐公交车到我部队的新家来看“碟”片(当时市面上少有影碟卖)。在大军重病弥留期间,她还从武汉大老远地赶来广州帮着我照顾。特别是在我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很多年里,她一直默默无声地给了我和儿子很多很多的关心和资助…… 再以后,ming结婚成家了,再再以后,她也慢慢接近“熟女”的年龄了…… 如今再从我嘴里听到“岁月不饶人”的感叹,ming竟也跟着我唏嘘和感动。可这世间就真的有这样一种女人,年少的时候并不美,她像一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随着时光流逝,她褪却了青涩,过滤掉渣滓,留下来的却是云清月朗的本质。我的妹妹Minf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她身上就有这种耐人寻味的性感和美丽,是越过年龄、容貌、身段和仪态之上,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色气质。 我真的发自内心的骄傲,在这个世上我有一个妹妹,她的名字叫ming。 (08年九月去东欧旅行时与ming在圣玛丽亚大教堂合影) 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变老,变的很老很老。真的,很想牵着ming的手,相伴着年迈的父母度过余生,同时相伴着走过我们姐妹余下的后半生。 感谢网络,让我今天能把一肚子想跟我妹聊的话一古脑地倒出来。感谢影像,不管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都给我们姐妹留下了许多弥足珍贵的记忆。有这么一句话:亲情能使快乐增倍,使烦恼减半。果真如此!所以,就让我和我的妹妹永远相知相惜,让今后生活中的快乐增至无数倍,让烦恼了化为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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